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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伴

 深秋,雨雾飘散,顿感心情一丝心酸,该回家了,该回到离别已久的老家了,给年迈的母亲、偏瘫的父亲一次短暂的陪伴,烧一顿年少时的家乡饭。

  工作二十余载,还没有真正体会到休假的感觉,时间告诉我,该休一次假了。别人的假期都是来一次远方的旅行,让旅途上的风景洗礼满身的灰尘,让阳光沐浴身心的疲惫,而我却携着十年风雨兼程的妻子、带上一岁尚幼无知的孩子,坐上一路敞开窗户的大巴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,不,是老家,我本就生活在这个家乡,何为故乡呢!

  “爸、妈,我们回来了”

  “回来啦,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”

  “小瑞仔,快叫爷爷奶奶”

  “耶耶、呐呐”,一句还叫不清楚爷爷奶奶的声音还是被他们听见了,“嗯,回来啦,瑞”,坐在轮椅上的父亲久久的看着他这个十年才期盼来的孙子,而后,父亲用手遮住他的双眼,许久,才对我们说,“没有吃饭吧,饿了吧,快叫你妈煮点东西吃”。母亲走到灶门前,用双手擦去了脸上的眼泪,拿起火钳夹了一块材放在灶孔里说,“我给你们煮面吃,娃儿吃面行不”?我想拿过母亲手上的火钳自己做,可我心里明白,她不会让我,毕竟我们才刚刚到家,她想煮一餐面给我们吃。

  父亲偏瘫已经好几年了,每天的吃药和搀扶着锻炼没有起多大的效果。听母亲说,近些日子父亲一天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,每天都要在她的搀扶下站在院坝角落许久,望着从县城到家门口的这条路,母亲不明白父亲这是为什么?

  我明白,这是为什么?人老了!孤独!没人陪伴!没人拉家常了,盼他儿子回家了!

  “爸,我休了一周的假,回来耍五天”,我对父亲说,“您家孙子淘气得很!让他在老家多耍几天陪陪您”。

  “多耍几天好,只是怕他习惯不”,“瑞,过来爷爷摸摸”,父亲本想从轮椅上站起来抱抱他孙子,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。

  “耶耶、呐呐”,这次,孩子一次又喊不清楚爷爷奶奶的声音让我们全家都笑了。

  时光,真的好快,一晃,五天休假的时间结束了,一次短暂的陪伴结束了。这五天,是快乐的,也是心酸的。

  我们走出门口的那一瞬间,父亲用右手撑起轮椅的一边,努力的想站起来,试着还是没有如愿,“扶我起来”,“妈,我来扶”,我搀扶着父亲站了起来,走到院坝角落处。父亲,这一次没有看着从县城到家的这条路,而是注视着我,用他还能动的一只手使劲的拉着我的手说了声“一路小心点,不忙时给你妈打个电话”。

  “嗯,我知道了”

  “瑞仔,叫爷爷奶奶,给爷爷奶奶拜拜”

  “耶耶、呐呐”,孩子举起他柔弱的小手甩了甩,这是他如今作拜拜的一种手势。我没有回头,直接走上从家到县城的这条路,我不敢回头,我怕我的眼泪被他们看见。其实,我知道,此时他们的眼眶早已湿润。

  大巴车上的妻子和孩子睡着了,给他们关上车窗,我也想睡一觉了,心里默念着,“爸、妈,待到下次假期时,我再回来陪伴您们,像这次回来一样给您们每天烧火煮饭,每天早晚搀扶您学着走路,当您的肩膀,做您的拐杖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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