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 10月 09日 星期日

传承大舞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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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时兄弟


小雅现在才觉得自己错了,那时父母征求她的意见,她坚决反对,甚至还撂下一句狠话:如果敢给她生妹妹或弟弟,她就离家出走……

小雅清楚记得,那时她上五年级,是妈妈吃完晚饭摸着自己的肚子问她的。妈妈说:“雅雅,你说妈妈肚子里的是弟弟,还是妹妹?”她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的,又是让父母亲面面相觑的……

小雅反对父母口里说的给雅雅生个伴儿,理由全是因为自己身边几个好朋友对各自妹妹或弟弟的讨伐:朋友诚诚有一天早上交数学作业,对老师声泪俱下,原因是诚诚的弟弟把诚诚写成的家庭作业用圆珠笔涂鸦了;朋友马马有一回上学脸上伤痕累累,最后马马悄悄告诉,是自己妹妹弄的,原因是妹妹认为姐姐对好吃的分得不公就动手抢起来……

父母的众志成城被小雅的狠话击得粉碎,给雅雅生个伴儿的念头死灰复燃,是小雅上初二的时候,晚上小雅上厕所听得父母在卧室里的谈话,妈妈说,我问了咱家雅雅,说咱们想生就生去。爸爸回应,雅雅的这话是正话还是反话!再说如果现在去生,不但是高龄产妇有危险,而且一定会影响雅雅的学习,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期,倘若现在掉了链子,就不会上好的高中,没有好的高中,哪有好的大学?母亲反复一句话,我想抓住自己生育的最后尾巴,不管是男是女,将来有个跟雅雅商量的人……

小雅开始产生自己有个弟弟或妹妹的想法,是上大学的时候,因为小雅一天总会准时接到来自父母的电话,尽管电话里父母问的和说得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之类,但父母说得都是那么虔诚……小雅想,有个弟弟或妹妹,父母的爱可以分散一点……

小雅旗帜鲜明认为独生子女不好,是父亲撒手人间,而母亲一个人住在老家偌大的房间,自己却远离家乡几百里的地方搞着所谓的事业……

小雅想把母亲接到自己工作的城市,可母亲总有一些理由把自己的想法搁浅。不过,小雅觉得,母亲比过去好像更黏自己。具体表现是,母亲记想什么就给女儿打电话,时间不管是否上班,而且电话你不接听,母亲就不断的打,直到你接听为止。通了话,第一句话就是你好着没?接着第二句话就是身体好着为什么不接电话!小雅几次给母亲提醒,自己上下班的起始时间。小雅与母亲约定,如果上班期间自己没接电话,说明自己不方便接听;如果有紧急事,母亲就再拔一次……

为了不让母亲过多的担心,小雅学会了一有时间主动打电话给母亲……并有时与母亲开玩话,为什么不给雅雅生个兄弟姐妹?母亲总是一句话,有你一个,我和你爸就够了!母亲最后总要补一句,不过你结婚后,一定要给我多生个孙子……

小雅有个感觉,自己每次打过去电话,彩铃还没响多少,母亲就把电话接起来,母亲好像每天就是等两回电话……小雅主张母亲走出家门,多和自己的同龄一起跳舞、旅游……母亲总给小雅回复,你爸走的太突然,我现在慢慢学适应了……

最近一个月,小雅心里有莫名的高兴,因为自己拔了几次母亲的电话,母亲的电话一直处于占线状态,而且间隔一二十分钟再打过去电话,电话的提示音仍是你拔的电话正在通话,你稍后再拔……小雅想,母亲终于走出了爸爸离开的阴影,找到了能说在一起的人了。

五一节放假,小雅没有旅游,直接回家。晚上,母亲的电话响了。母亲把手机举到耳边:“你好!你是谁?你找谁?”

“哦,你要我猜你是谁?哦,我猜不出来。”

“你要我仔细听你的声音我也听不出你是谁。”

“哦,你是老乡,我听出来了。你姓杨吧?”

“怎么样,我听出来了吧!我记起来了,你是我老头的亲侄子。”

“伯伯得了癌症住院要手术,借两万元没有一点问题。”

“你上次说了我就去打款,可输的密码总是不对。我现在办了挂失,需要七天。”

“对对对,再有两天就七天了。”

“放心,这是救命的钱,我会打过来的……”

小雅再听不下去,跑到母亲身旁,还没有把“这是骗子”的“骗子”二字喊出来,母亲急忙把通话结束键按了,并说“我早知道他们一伙是骗子”。

小雅问母亲:“您知道是骗子,干吗还聊得这么起劲?”

“骗子找来的电话任何的我都不揭穿,我把跟他们说话当聊天呗!”

母亲又说:“我害怕时不时给你打电话让你工作分心!现在工作不好找。这些骗子,只要你不把话一句说死,他们就会天天换个号码打过来……”

小雅明白了先前给母亲打电话为什么占线。小雅自嘲,自己还该感谢那些与母亲天天说话的临时兄弟!(甘肃 赛红杨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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